摘要:“常去的村镇银行换了招牌,隔壁镇的农商行网点也关了,现在办业务基本靠手机银行,倒也不麻烦。”广东东莞市民王女士的日常感受,正是当下银行业格局调整的微观缩影。
![]()
出品|中访网
审核|李晓燕
“常去的村镇银行换了招牌,隔壁镇的农商行网点也关了,现在办业务基本靠手机银行,倒也不麻烦。”广东东莞市民王女士的日常感受,正是当下银行业格局调整的微观缩影。数据显示,截至12月8日,今年已有377家银行因合并或解散注销,较去年全年增幅超98%;更有9661家银行物理网点获批退出,同比增长超200%,银行机构及网点的“收缩潮”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全国。
这场金融领域的“瘦身运动”呈现鲜明的结构性特征。从机构注销类型来看,中小银行成为绝对主力,其中村镇银行注销数量达218家,占比近六成,农商行和信用社分别以79家、70家紧随其后。多数注销机构并非彻底退出市场,而是通过兼并重组融入更大规模的金融体系,迁安襄隆村镇银行解散后资产负债由唐山银行承继、克什克腾农银村镇银行被农业银行收购设立分支机构等案例,印证了行业整合的主流路径。区域分布上,内蒙古成为调整最为集中的省份,年内注销银行达139家,核心原因是当地将120家农信机构及村镇银行整合为省级统一法人银行,这一全国首例一次性大规模整合模式,让区域金融资源实现集中优化。此外,四川、山东、河南等省份的银行注销数量均超20家,多与地方农信系统改革深化直接相关。
网点关停的结构性差异同样显著。在9661家退出的网点中,农商行分支机构占比过半,达5400家,国有大型银行退出962家,城商行与股份制银行相对较少。这一分布与此前中小银行的扩张轨迹高度吻合——内蒙古、山东等网点收缩明显的区域,正是2010年以来中小银行数量激增的核心地带。业内普遍认为,此前部分区域存在网点布局过度集中、竞争效率偏低的问题,此次关停本质上是对非理性扩张的理性纠偏。
多重因素共同推动这场行业洗牌加速演进。风险化解是首要驱动力,《2024中国金融稳定报告》显示,全国357家高风险银行主要集中在农村合作银行和村镇银行,这类机构虽资产规模占比仅2%,但风险隐患突出。为破解中小银行“小散弱”困局,2020年起农信系统改革全面推进,目前已有11个省市成立省级农商行或农商联合银行,贵州等地市级统一法人农商行筹建工作也在提速,通过整合提升抗风险能力成为行业共识。内蒙古农商银行整合后存款余额突破7500亿元、贷款余额达4413亿元,信贷审批效率提升40%,印证了整合模式在风险化解与效能提升上的双重价值。
金融科技的深度渗透则为网点收缩提供了技术支撑。截至2024年,个人手机银行用户使用比例已达88%,超过八成的日常金融业务可通过线上渠道完成,转账、理财、贷款等核心服务无需再跑网点。AI技术的应用进一步降低了银行对物理网点的依赖,智能贷款审核从数日缩短至几分钟,智能客服可解决大部分常见咨询,线上业务成本仅为线下的十分之一。成本压力的倒逼更为直接,一家普通银行网点年均房租、水电及人员成本接近千万元,在盈利空间收窄的背景下,精简低效网点成为银行降本增效的必然选择。
行业调整引发的普惠金融担忧的同时,也催生了服务模式的创新升级。有村镇银行前行长担忧,省级机构整合后可能导致“三农”服务重心偏移,但实践证明网点数量减法未必带来服务质量减法。太白农商银行通过布放智能柜员机、推行移动PAD上门服务,将网点平均业务时长缩短50%,月度智能业务迁移率提升至52%,上门服务覆盖百余人次;河北邯郸撤销的网点转型为“金融驿站”,既保留智能柜员机功能,又新增助农直播设备,实现金融服务与乡村产业的深度融合。浙江金华三家村镇银行合并后,科技投入占比从1.8%跃升至4.5%,开发的“渔船贷”系统让渔民在海上就能办贷款,违约率从7%降至1.2%,展现出整合后服务精准度的提升。
监管部门已明确引导行业良性发展。金融监管总局近日表态,将指导银行机构保障县域物理网点供给,统筹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,既要避免重复建设,也要防范金融空白和金融排斥。从未来趋势看,银行网点正从传统交易窗口向“金融+政务+社区”综合服务空间转型,旗舰型、标准型、普惠型、自助型四类网点差异化布局成为主流,养老金融专区、适老化服务、乡村便民点等创新形式,让普惠金融在网点优化中持续深化。
银行机构与网点的加速“消失”,并非行业衰退的信号,而是金融体系向高质量发展转型的必然阵痛。在监管引导、科技赋能与市场竞争的多重作用下,银行业正告别规模扩张的旧模式,迈向质量提升的新阶段。物理网点的减少背后,是服务效率的提升、风险防控的强化与服务模式的创新,这场深刻的行业洗牌,终将构建起更适配实体经济需求的现代化金融服务体系。